凡煙小說

第三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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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
姜暉然像被俘虜了一樣,不敢動彈分毫。“你……你這個瘋子,你想幹什麽?!”

“噓……別緊張嘛。”花祭移開手,慢慢向後退,向後退,向後退。

無聲的。

姜暉然感到身後的氣息消失了,猛地轉過身去,發現空無一人。

他驚恐地查看四周,都沒有看見花祭的影子。

……這個瘋妖精去哪了?

他說的游戲是什麽意思?!

黎陽和粉絲們拍完照,和他們挨個說再見。等粉絲都走完了,他便看見了不遠處,急得滿頭大汗的姜暉然。

看他的樣子,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。

越想越不對勁。

總覺得有種……不祥的預感。

想著想著,黎陽從快走,逐漸變成了小跑。

當他來到姜暉然面前時,姜暉然被嚇了一大跳。

黎陽:“花祭呢?”

剛剛明明看見他們倆站在一起的。

姜暉然結結巴巴道:“我、我不知道這家夥……”

黎陽閉上眼睛,嗅了嗅鼻子。

這香味傳來的方向是……海裏。

難道花祭在海裏?!

黎陽一把抓住了姜暉然的領子,狠狠等了他一眼,“你……對花祭做什麽了?”

完全不知情的姜暉然:“我不知道,是那個瘋子自己……咳咳,你先放開我!”

“你把他扔海裏了?用你那所謂的捉妖術?”

“黎陽!你清醒一點!我們才是一個戰線的!妖精的話不能信!千萬千萬別被迷惑了!你這樣遲早要完蛋!我說過,你一定會後悔的!一定!!一定會後悔的!害人害己!你……”

姜暉然說的話,黎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滿心只有花祭的安危。

花祭連浴室那種潮濕的地方都不能久待,他要是真的在海裏……

還能活命嗎?

“……該死。”黎陽倏的松開姜暉然,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跑過去。

姜暉然沖他的背影大叫:“黎陽!你瘋了?!你幹什麽!快給我回來!”

在他墜崖的時候,是花祭救了他的命。

無論如何,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。

因為他的嗅覺神經對花祭的花香十分敏感,他確信現在自己可以精準定位到他的位置。

大概,是在淺海。

在黎潤生培養他成長的過程中,游泳成了他十分拿手的技能。

他的水性足夠好。

於是黎陽脫掉外套往旁邊一甩,跳了進去。

海水,又冷又鹹。

黎陽艱難地撐著眼簾,順著香味不斷向前游。

花祭,你在哪?

可千萬不要死。

不知道游了多久,一張慘白的臉闖入他的視野。

是花祭。

黎陽加快了手臂游劃的速度,很快來到他的面前。

此時此刻,這張臉上唯一一點的血色,就是他右眼尾的血紅色淚痣。

他的雙臂無力地飄著,烏黑濃密的頭發像是水草搖曳。

他的眼眸輕闔,像是真的沒了生機。

雖然這個樣子,也是美得不像話。

“別死……”黎陽擡起手,覆上他的臉頰,“不許死,聽見沒有……”

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他到底是在海裏泡了多久?

把一朵花扔進海裏,花很快就會淹死。

既然他現在是人形,那麽用人類的方法,或許……

來不及了。

黎陽緊緊閉上了眼,將嘴唇印上他的嘴唇,努力想要撬開他的雙唇,為他渡氣。

游戲結束了。

他又贏了。

他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,開始了一場短暫而刺激的游戲。

他覺得自己像個瘋子。

黎陽果然還是放不下他,沒法拋下他不管。

原來這虛假的人世間,真的會有人在乎一朵花的生命。

一朵陰暗的,見不得陽光的,受種族排擠的黑玫瑰。

聽說兩人落水後,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報告給導演。遲遲見不到人出來,大家都焦急萬分,卻沒有人敢靠近那片冰冷的水域。

“是黎陽!他們出來了!”

上岸的時候,花祭處於奄奄一息的狀態。

黎陽背著他,一點一點艱難地往前挪動。

兩個人渾身濕得透潮。

董曉宇被嚇得不輕,焦急地圍過去問:“怎麽樣?你們倆沒事吧?怎麽好端端的就掉海裏了?要不要找醫生過來?”

黎陽剛灌了一肚子海水,身上還背著個人,根本沒什麽力氣回答董曉宇的問題,只顧顫顫巍巍地往前走。

“花祭怎麽了?溺水了?”

“他沒事……”黎陽的語氣很弱,“現在,我要帶他回去。”

“好好好,我們馬上回去,馬上回去!沒事就好沒事就好!”

回到光明村後,黎陽廢了老大的勁把花祭拖到床上,把濕掉的衣服和褲子一件件脫了扔在地上。

他這身體……也太白了。

盧霄絲毫都沒有誇張,是白到發光的程度。

脫得只剩最後一條內褲的時候,他猶豫了。

內褲也被海水浸濕得很徹底。

……算了,都是男人,有什麽不能看的?何必那麽糾結。

再說了,之前喝醉酒那次,人家不是也不害臊地把他扒了個精光嗎?

這要是給他留這條內褲,還吃虧了呢。

黎陽皺著眉頭幫他脫完,迅速把大被子往他身上一蓋,心裏如落大石。

接著,他從外面打來一盆清水,拿來一條毛巾,抽出他的手臂,幫他擦去海水。

花祭的體溫本來就低得駭人,相比之下海水倒沒有那麽冰涼。

黎陽握住他的手腕,讓他掌心朝上,從脖子開始,順著手臂明晰的輪廓向下擦拭,一陣輕一陣重。

擦完手臂,黎陽把床邊的凳子挪近了些,擦他的胸口。

整個人幾乎伏在他的身上。

一邊擦,眼神不自覺飄到那微張的嘴唇。

雖然顏色還是很淺,但總算不似在海水裏那樣慘白。

黎陽盯了一會兒,才繼續手裏的動作。

突然,他的手腕冷不丁被人擒住了,毛巾跟著手裏滑了出去。

花祭半張開眼眸,有些低沈的聲線打破了夜晚的寧靜:“你擔心我。”

“你醒了?”黎陽站起來,扶著他直起身倚在靠枕上。

……怎麽感覺在照顧病人一樣?

也對,一朵蔫了的花也與病人無異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黎陽:“還難受嗎?需不需要……”

花祭沒有放開他的手腕,重覆了一遍:“你擔心我。”

黎陽:“你怎麽會掉進海裏?是不是姜……”

他繼續打斷:“你擔心我。”

黎陽:“你,是不是……”

“你擔心我。”

黎陽擡頭迎上他的目光。

看來是回避不掉的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花祭坐了起來,脊背離開了靠枕,向黎陽緩緩靠近,“你吻了我。”

吻?

他指的是在海裏?

黎陽楞了楞,身體略顯僵硬,道:“那、那個……只是人工呼吸而已,我,我是怕你在海裏死掉,那和你說的……不一樣。”

不能算作吻。

“哦,原來那個不算。”說著,花祭一把拉過黎陽的脖子,吻了上來。

吻勢充滿占有意味,卻又異常溫柔。

黎陽的瞳孔猛地一縮,如同沾染電流一般渾身發麻。

花祭只是在那兩片唇瓣上反覆描摹著,並沒有展開更深.入的侵略。

兩人分開的時候,沒有過於淩亂的氣息,沒有慌張的表情,沒有大動幹戈的無措。

空氣寧靜,卻充滿暧昧。

這是他最為克制,卻又最為動情的一次吻。

“那這個呢?”

黎陽的臉頰燙得厲害,一個勁吞口水。

“這個算嗎?”

黎陽頂不住。

就算他再怎樣厚顏無恥,都無法否認,這個男人,要命的勾人。

過了許久,黎陽幾乎是懷著一種極為羞恥的心情,回答:“……算。”

這副樣子也同樣讓花祭招架不住。

他的花藤興奮地纏上黎陽的手臂,“那……再來一下?”

黎陽看到那花藤,感到情況不妙。

這怕是他發.情的征兆。

黎陽別開臉,上手掰他的花藤。“你……給我適可而止。”

“別呀親愛的,你看我今天都差點死掉了。我一想到以後見不到你,不能碰你,不能吻你了,心都要碎成渣渣了。”

“你還沒回答我,你今天為什麽會掉海裏?是不是姜暉然對你做了什麽?”

花祭頓了頓,“那位姜大師可能也只是在履行他該盡的義務吧,不能完全怪他。反正我本來就是妖,又討人嫌,他對我下手是正常的。”

黎陽後悔自己沒有看花祭,讓姜暉然有機會鉆空子和他獨處。

再有下一次,恐怕他也沒有能耐保住他了。

“再讓我親一口,我沒親夠。求你了親愛的……”

“……你夠了。”黎陽站起來,轉身就要離開。

結果沒走兩步,腰就被花藤纏住,被用力拽回花祭的懷裏。

“這是我們的房間,你想去哪呀?”

黎陽想說我得出去透透氣。又是幫你脫衣服又是擦身體的,很累的。

花祭把腦袋壓在黎陽的肩上,“你看,你都把我扒/光了,就這麽不負責的想逃走了?”

噴出的呼吸弄得他癢癢的。

黎陽被迫坐在他腿上,被他抱著。

“上次我喝醉,你扒/光我的時候負責了嗎?”

花祭仔細回想了一下,自己好像確實也是扒完就逃走了。

他的嘴角挑起一抹邪笑,“親愛的還這麽記仇呀,那我現在負責也還來得及吧?”

力氣這麽大。

這看來是好差不多了?

“……我不要你負責了,你睡覺吧。我好困,我得要睡了。”

要不是黎陽水性好,怎麽可能自己在海裏泡了那麽久,回來照顧別人忙前忙後還能精力充沛的?

說困了不是假話。

這回倒頭就睡的人換成了他自己。

只是他沒有意識,他是倒在花祭的懷裏睡著的。

“親愛的,親愛的?”

沒有反應。

花祭低頭望著他的臉蛋。

又嫩,又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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